农机局岁月琐忆
2018-08-30 08:08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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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机局岁月琐忆

这里所说是农机局全称是利辛县农机化管理局,也是我曾经供职过单位,虽然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仅有一年多,但它却是我生命链条中的一个环节。于是,我写下这篇短文,回忆往事,以防遗忘。

我是1996年的元月份从家乡的王市镇政府调到利辛县农机局的。

这次调动完全与当时的农机局局长刘俊汉先生促成的。

说到刘俊汉又不能不回顾一下我与他的交往过程。

那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。

那一年,本来有希望在部队发展的我,因一件出人意料的原因被退伍还乡。像一个铩羽而归的斗士,我心情自然是非常低迷和沮丧的。刘俊汉那时和闫冬青等人正在县人武部搞新闻报道。他当时的身份是县直工委武装部的负责人。他不知什么时候看了我的退伍档案,知道了我在部队也有一段操持笔墨的经历,于是开着车子和闫冬青来到我家让我加盟他们的团队。

这当然被心灰意冷的我拒绝了。

但十多天后,刘俊汉又开着车子来了,还是让我加盟他们的团队。这次同样遭到了我的拒绝。

刘说,你要是不同意,我们还会来第三次。言毕,绝尘而去。

父亲知道了这事,严厉批评了我,说你何德何能,让人家一连跑了两次?明天赶紧给我去,你是诸葛亮,还想让人家三顾茅庐?!

于是,翌日我就去了县城,加盟了刘俊汉的小团队。

和刘俊汉的合作非常和谐,愉快,也成果迭出:我们的稿件多次在省地和中央一些新闻媒体发表。省地县有关部门多次对我们进行了表扬。

但在同年的11月份,因政策有变,报道组解散。我和刘俊汉,闫冬青等人惜惜依别,各自散去。

但就是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,刘俊汉了解了我,认可了我,从文笔,到人品,到能力。

几年后,我在滚滚红尘中通过奋力打拼和贵人的鼎力相助,终于摆脱了水复山重之厄运,迎来了栁暗花明之胜境,来到家乡王市镇工作。刘俊汉也由一名县直人武部部长晋升县农机局局长。

他自然又想到了我。想让我到他身边工作,助他一臂之力。

和当初他动员我去人武部一样,这事也遭到了多次婉拒。

但刘俊汉并气馁,他仍是一次一次来到王市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并在职级晋升和女儿上学上都作出了一些承诺。

我是个对农机工作既不熟悉,也无兴趣,且是个“官”念非常淡漠的人,对于他的这些承诺并没有动心。但进了县城,可以给女儿创造更好的学习条件,我却不能不考虑。再说进了县城,再调换其他工作也比乡镇来县城容易多了。于是,我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。

当时王市镇的主要负责人对我调任县农机局工作,并不同意,他说,你要是去了县两办(即县委办公室和政府办公室)工作,我们热烈欢送,到这个单位岂不是埋没自己?我就从有利于女儿上学这方面,耐心向他们解释,最终说服了他们放行了我。

县农机局座落在碧波荡漾,无语东流的阜蒙河北岸,环河两岸是风景秀丽,环境幽雅的河滨公园。应该说无论是它的位置,环境,风景都是令人称道的。

但农机局当时的情况却与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
刘俊汉是1993年7月就任农机局长的。

当时的农机局是个“局长停职,经理立案,工作瘫痪,四年停转"的烂摊子。

实际情况更是超出了刘俊汉的意料:农机局机关负债32万元,成了一个停水,停电,停电话的“三停”办公室;农机校负债16万元;拥有100多名职工的农机公司负债220万 元;一个只有25人的汽配公司负债42万元;建站17年的农机推广站,25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办公;农机监理站也无独立场所;26个乡镇农机站三分之二是提包站;一栋建局时的办公楼还欠着10万元的工程款和5万多元的职工集资款.......

面对困难,刘俊汉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不畏艰险,迎难而上,他团结和依靠全局干部职工,奋力拼博,开始了艰难的创业。

创业艰难百战多!其中艰难困苦,酸甜苦辣,非千言万语难以尽述矣!

经过全局上下的共同努力和奋力拼博,农机局在1993年就实现平稳恢复,快速起步;1994年就峰回路转,初战告捷;1995年就实现争先抢道,高奏凯歌!

到1995年,农机局还清了办公楼工程款,职工集资款和历年办公,水电,招待等欠款;农机公司,农机推广站,农机监理站,汽配公司都有了固定的公办场所;

农机监理站,张村农机站,旧城农机站被评为省农机工作先进单位;

刘俊汉本人也被评为利辛县劳动模范和省劳动模范......

我调到农机局的1996年,农机局局面已大大改观,各种荣誉也接踵而至:

1月,省农机局局长来利辛农机局考察调研农机工作,称赞利辛农机“全省一流”;

2月,荣获省农机工作“雨养农业工程”,“劳动竞赛”,“四有农机校”,“农机监理站”等六项先进奖,张村镇和阚疃镇农机站被农业部评为先进单位;

5月被评为阜阳市农机工作先进单位;

省市的多项农业机械化现场会也在利辛召开......

利辛农机局终于凤凰涅槃,浴火重生,旧貌换新颜!

与此同时,农机局那里的文体活动开展的也是红红火火。局里每个月都要举办一次文艺晚会和诗歌朗颂会,每年度开展一次蓝球和乒乓球赛。在县里举办的各种歌咏比赛和文艺汇演中,都能看到农机局代表队的身影,并多次荣获大奖。

当时农机局领导班子共有3个人,除局长刘俊汉外,还有个党组书记曹汉文,副局长章德成。常言说三人一心,其利断金。又说一个篱笆一个桩,一个好汉三人帮。如果3个人精诚团结,任何困难都是可以战胜的,但他们3人当时的情况并非如此。党组书记曹汉文原是望疃区委书记,和刘俊汉同时调进农机局。他人长得胖胖的,戴着眼镜,整天嘻嘻哈哈,没见他对任何事情表过态,在局里的影响也若有若无。副局长章德成,原是农机校的副校长,刘当局长时他提为副局长。是个城府很深,一眼难看透的人。他虽为副局长,但对刘的工作并不是很支持,有时候还起到掣肘作用。刘俊汉当时不但要指挥全局的工作,还要设法处理好与他们两个的关系。这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,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包袱,自然无法全副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去。农机局的这种情况,就为后来刘的冤假错案埋下了伏线。

刘是个令人可敬的人。工作上雷厉风行,大刀阔斧,性格上风风火火,快言快语。他责任心很强,上任以后,他就夜以继日、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上,是个拼命三郎型的人物。他当上省县劳动模范名副其实,当之无愧。但此人可敬不可亲。主要原因一是他太严肃,不苟言笑,令人望而生畏;二是他对部下的要求太严格,令人无法适应;三是他的工作节奏太紧张,令人跟不上。比如,他规定上班迟到一分钟,罚款多少多少元,就有点不近人情。他是军人出身,退伍后又当了多年的武装部长,带有军人性格,军人作风理所当然。但把这种性格,作风带到其他机关,就不合时宜了。在农机局经常可以看到这种现象,刘不在现场时,人们有说有笑,无拘无束,只要他一到办公室,立马变得鸦雀无声,人人正襟危坐。刘的这种性格和作风,是造成人们对他敬而远之的重要原因,以致后来刘蒙难时,很少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。可惜刘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另外,刘虽有魄力,却胸无谋略,面对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和波谲云诡的潜在危机束手无策,这也是他后来遭遇不测的一个原因。

我到农机局两个月后,刘宣布了我的新职务:农机局审计股长。

这实际上是个闲差事,基本上无所事事。因为只有县一级才有个审计局,局一级根本就没有审计股这一编制。刘之所以别出心裁地弄了这个股,就是想让我有个“职务”,如此而已。

除了这个“职务”外,刘还给了我一个任务,编辑《利辛农机》简报。同时让我向上级新闻媒体投稿。

《利辛农机》原就是农机局的一个简报,但办得毫无生气,不死不活。我接手后一是增加了容量,二是由原来的不定期变为每周一期。三是在文章体裁上也由原来的光发新闻变为既发新闻,也发通讯,也发文学作品的综合性简报。这样既增加了简报的时效性,也增加了它的可读性。由于这个简报每期都报送至县四大班子和省市农机局,因而就得到了他们的赞扬。省农机局局长陈真就直接给刘打来电话,称赞“《利辛农机》办得好,使我听到了利辛农机人的脚步声!"

对新闻媒体的投稿做得也不差。我原本就写过新闻报道,对这一工作也有一定的兴趣。刘不让我做这一工作,我也会主动做的。没有详细统计,反正我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在各级报刊上发表过不少稿件。《中国农机化报》是农机方面的中央媒体,就发表过我多篇有影响的大块文章。而这一级的报纸是农机局从来没有上过的。为在《安徽日报》发表稿子,还结识了该报的一个名编。事情是这样的,1995年夏收期间,我在《安徽日报》发了篇《利辛县三万农机战夏收》的新闻稿。按说这是一篇普通的新闻稿,每年的夏收期间,都会有这样的稿件发表。但张书喜编辑却从这篇稿子看出了我写新闻写作的潜质和文采,他给我打电话说,"你那篇稿子写得很好。你能否再收集一下素材,写一篇农机外出打工的稿子来,稿件要写的灵动和轻松些。"我通过认真采访,及时写出了一篇近2000字的《利辛县有支潇洒的农机打工族》的通讯来,邮过去不久就在该报的显著位置发表了出来。从此,我和张书喜编辑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,他帮助我在《安徽日报》上发表过多篇稿子。

当然,编简报,写稿只是我工作一个方面,农机局的正常工作我仍然要参加,比如下乡年审调研,参加各种技术推广会和现场会,参加半年和年终考核,等等等等。

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,我终于进入了角色。

正当农机局如日中天,阔步前进的时候,章德成的一纸举报信使刘俊汉身陷囹圄,罪名是贪污受贿!

这显然是别有用心的诬告!刘一身正气,两袖清风,虽工作上有专权现象,但对金钱却从不沾边。面对飞来横祸,不白之冤,他开始了漫长的也是艰难的上诉。

因我是刘动员来到农机局的,章德成在刘入狱后就对我进行了排斥、压制和打击。我根据这一情况,立即利用关系调到了县委宣传部,从而结束了我在农机局的短暂生涯。

刘的申诉引起了有关领导和有关机关的重视。在上级有关单位的干预下,利辛县有关部门重新组成专案组,通过一年多的艰难走访,调查,取证,终于还刘俊汉清白,宣告无罪。但平反昭雪后的刘并没有官复原职,而是重新回到他原来的县直工委当了一名主任科员。

诬告者畏罪潜逃,被通辑逮捕,归案后也受到了应得的处理。

但通过这一折腾,刘俊汉和500多农机人3年多来历尽艰辛换来的累累硕果却因此荡然无存,取得的成绩获得的荣誉也因此付之东流。农机局又陷入了无序和瘫痪的状态。

后来,县委虽重建了农机局的领导班子,但由于刘俊汉的缺席,再没有创造出刘俊汉那个时期的辉煌。

回顾在农机局的这段岁月,我感到是喜忧参半,有失有得。

失体现在两个方面:

一是加重了我的经济负担。在王市工作时,我住房是不要钱的。来利辛农机局之前,刘承诺解决我的房租。但我到农机局后刘并没有兑现这一承诺,我每月还要拿出一百多元的房租,这对工资低微的我无异于是雪上加霜。

二是至少使我的晋级晋职延误了十年之久。在王市,由胞弟海燕在京九阜阳编组站中起到的作用,当时的市委领导已许诺优先考虑我的职务晋升一事。王市镇党委也为此作出了一些工作。在职级晋升问题上,我不会刻意钻营,但对于这自然来到的好事,却之也是不恭的。刘在动员我去农机局时曾承诺半年之内解决我的职级晋升问题,也是我去农机局的一个因素。到农机局后,刘的这些承诺同样也没有实现。我猜想,对于第一个问题,刘并非不想践诺,只是条件和时机不成熟罢了,这也告诉我,那怕一个在单位炙手可热,权倾一时的人物,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。对于第二个问题,据我所知,刘也曾和地区领导人沟通过。只是,繁忙的工作使他无暇抽出更多的时间来过问此事,出人意料的飞来横祸让他来不及斡旋此事就使他失却了自由。我没有抱怨他,我认为他已经尽力了。

同失相比,我得到的更多:一是我让两个女儿转到了县城学习。这就为她们的成长创造的机会和条件。

二是接触了一个新的行业,开阔了视野,多了些历练,也增加了对农机这一行业的认知。

三是结交了一些新朋友。他们有多才多艺的邹锐,正直认真的刁少华,热情纯朴的秦维冀,德才兼备的卢伯瑛等......这些人和我虽性格各异,但却志趣相投,亲密无间。我们经常相聚或推杯换盏,或清谈高论,或切磋球技,关系非常密切。尽管我离开农机局多年了,但我们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。其中卢伯瑛多年前就考入了亳州市农机局副局长,后来就晋升为局长。有的已经退休,有的仍战斗在农机战线上。

离开农机局已经几十年了,回顾往事,那段岁月还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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